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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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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但是他已經確定自己無可救藥地被這個危險的女人所吸引。

她的一言一行,打從一開始似乎就能牽動他的情緒。如果說之前從未意識到,那麽近來的事情,尤其是穆言的出現,幫助他意識到了這一點。

可是此刻,看著碗裏頭稀稀拉拉漂著蛋花兒的湯水,君晏真想一口咬住白璃的脖子,叼回自己窩裏好好教訓一番!

就算她明確表示過自己喜歡穆言,也不能當著他的面做得這麽明顯吧。

然而,他身邊的白璃似乎並未曾意識到自己的行為讓君晏心裏暗暗醞釀一股子火氣,只顧將桌面上好吃的菜都夾到穆言的碗裏,然後笑眼玩玩:“穆師兄,你吃這個,這個好吃……”

“穆師兄,你嘗嘗這個,這個菜油水不多,不容易膩……”

“穆師兄,你試試這個,這個是今年貴祥酒樓剛剛出的新菜色,口感很好的,營養也不錯……”

“穆師兄……”

一頓飯吃得君晏是面色黑氣熏然。

身後的雲影偷偷地瞄了瞄自家國師,再瞄了瞄光顧著給穆言夾菜的白璃,又瞄了瞄對面依舊一臉笑得春風一樣的穆言,還有他面前早已經堆成小山的碗——白璃姑娘,就不怕國師惱了麽?國師大人臉上的黑氣,已經這麽明顯了啊……

可君晏是什麽人?南軒左大國師誒,受過的教育和養出的涵養都告訴他,他不能和一個女人計較。

尤其是白璃這種女人。

如果他生氣了,豈不是正中對方下懷?白璃此舉,不過就是在報覆方才他用激將法留她下來罷了。

可是他難道是吃素的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這個道,就要好好收一收白璃這個魔!總不能老是讓她牽著他的情緒走。既然決定要將她變成自己的人,自然要有些方法將她降住!

那頭的穆言也終於開始意識到白璃的舉動有些過了,他輕笑著用筷子擋住自己的碗:“夠了璃兒,你再要夾,師兄就該吃不下了……”

白璃這才看了看穆言面前的小山,“哦”了一聲,終於開始給自己夾菜。

可是就在白璃夾向自己最愛吃的回鍋肉的時候,君晏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用筷子夾住,臉不紅心不跳,悠悠然地送進自己嘴裏。

只見他上下顴骨輕輕動著,很快將那塊嫩肉切割得恰到好處,香氣滿口——從白璃筷子下搶來的肉,吃起來似乎味道也不同似的。

白璃看著他那副享受的模樣,暗暗咬牙,心裏早把君晏磨成了各樣碎片吞吃入腹。一邊告訴自己不能和這種人一般見識,一邊夾向另一塊肉——可是還沒等到她的筷子伸到碗裏,肉已經再次被君晏那只被白璃成為萬惡之手的手夾走。

肉再次進了君晏的嘴裏。那優雅的吃相,那悠然的態度,同方才被白璃氣到憋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白璃咬咬牙,第三次伸向那碗回鍋肉,她就不信了,最後一塊了,君晏還跟她搶!

然而白璃顯然低估了君晏大人的執著程度,見白璃再次伸筷,他果然毫不留情地將筷子伸向那最後一塊回鍋肉,在白璃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中,再次塞進自己嘴裏……

“君晏大人,好吃嗎?”白璃看著君晏那悠然嚼食的樣子,那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那叫一個詭異——穆言身後的小藥童縮縮脖子,師娘這個樣子的時候簡直太可怕了,看來這個君晏大人要倒黴了……

果然,君晏還沒來得及將最後一塊肉吞下,忽覺口中的味道不對——一陣強烈的對口腔的刺激,從舌尖開始蔓延開去,一直傳到他的神經末梢。

幾乎瞬間,穆言等人便看見一向冷靜的君晏,面色微微一紅——不是害羞,而是一種受了強烈的生理刺激之後,想要落淚的沖動。

君晏猛地攥緊拳頭抑制著自己要吐出去的舌頭,回想起方才白璃看著最後一塊肉時候的眼神,那是一種與人同歸於盡的狠!白璃下筷的時候,看著似乎是將筷子紮在碗裏同他做眼神鬥爭,其實她的手,又在不老實地往肉裏撒了東西……

辣。

“呀,君晏大人,您這是怎麽了?”白璃一臉無辜地看著君晏被辣到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心裏那叫一個暗爽。叫他搶自己的肉吃!她白璃可是無肉不歡的,誰敢搶她的肉,哼哼!

就是這個下場!

這個芥末粉,還是她無意中在鏡水師太的菜園子裏發現的,不加以好好利用怎麽行?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浪費了她第一次辛辛苦苦自己搗鼓出來的芥末粉了。唉……

君晏迅速地涼涼地瞥了她一眼,嘴裏那種充斥所有感官的辣,同吃了辣椒又不一樣。這種瞬間就沖向頭頂的刺激,讓功力深厚的君晏也瞬間破功。而此刻,如果他知道白璃心裏怎麽想的的話,一定會很不得宰了白璃……

白璃似乎開始有了良心發現,抓過君晏的湯碗,迅速地給他盛了碗已經沒有西紅柿只有可憐兮兮的蛋花兒的雞蛋湯,推到君晏面前;“快,把這個喝了吧,看你的樣子,真是辣得難受了……”

君晏這下更加確定方才的東西一定是白璃放的了。辣?!他什麽都沒說,她怎麽就知道這裏頭是辣?而且吃到第一塊第二塊都沒有這味道,怎麽就偏偏是第三塊兒辣到不能言語?!

這小妮子當真是膽子越發包了天了,如今竟然把腦子動到了他的身上!

瞥了白璃一眼,君晏並沒有動白璃遞過來的蛋湯。誰知道這小妮子還會做出什麽來?這些菜,恐怕都吃不得了。

但君晏還是擡起了手——順著白璃期盼的眼神伸向自己給他盛的湯,而後就在白璃眼中光芒一亮的時候忽然改變方向,將白璃面前的湯碗一掣,在白璃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便三下五除二讓個碗見了底。

君晏面不紅心不跳地將湯碗放回桌面,白璃只來得及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湯碗;“那是我的……”

“喲,穆小神醫,原來您在這兒吶?”

就在場上氣氛有些不太尋常的時候,一道赤紅色的身影拐上樓梯,不請自來地坐到了穆言身邊的位子上:“既然在用膳,不介意加本宮一個吧?”

然後,那那雙細長的眸子仿佛才看見對面的君晏似的,仿若當初在惠文殿,他佯裝詫異地問;“喲,君晏,您也在吶?”

白璃看見墨胤,第一反應便是起身走人。可是君晏墨袖底下的手一把將她拉住。

白璃看向君晏,他的神色不再如方才開玩笑一般的輕松,只有嚴肅和對著別人時候別樣的冷然。而他未曾看向白璃的眼神,卻堅定地看著一個點,刀刻一般的五官,每一個線條仿佛都在說:“不用怕,有我在。”

大冬天君晏依舊穿得不多,隔著薄薄的衣物,君晏的手上傳來的溫度很涼。

很涼。

白璃皺了眉才欲再感知,君晏已然迅速放了手,揮手示意雲影上前將殘羹剩菜撤了,重新吩咐上一輪新的。

“這位是……”

墨胤其實早就看到坐在角落裏的白璃了。那身形,遠遠看著都像一個人——當日在麗水橋下將假扮姬槿顏跳江的青衣截住,並協助君晏將青衣帶走的少年。

那日夜色中他並沒有看清對方的臉,但他還是從遠遠地辨認出對方的體形——不算高大,甚至可以用嬌小來形容。且他的身邊就是青衣,有了青衣做參照,這名揭穿青衣的神秘人,在他的腦海中就有了一個大致的影像。

而這個影像,在今日見到白璃的時候,就開始重疊。

其實最重要的原因是,白璃身邊坐著的,不是別人,而是君晏。雖然當日他派出去的人跟著那個神秘人跟丟了,但是以他的懷疑,這個神秘人,定然同君晏有莫大的關系。

所以他細長的眸子緊緊地盯著白璃,仿佛想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麽來,然後問:“咱們是不是哪兒見過?”

他認識的男人中,有封翊那等美得不像話的,有君晏這種冷得太高調的,有穆言這種儒雅得很灑脫的,卻未曾有白璃這種嬌小得女人似的的。

而且白璃的五官,看似普通,但放在一起,所有的形和氣質,他總覺得在哪裏見過——而事實上,白璃每次出門男裝,總是會用她在現代的化妝技術,將自己的臉型和五官稍作休整。

所以,就算她不在臉上戴個人皮,就算她不對五官進行刻意的扭曲,都可以用她曾經做殺手時候必修的喬裝手段之一——化妝,進行人臉切換。

——且別忘了,如今白璃的人脈網絡和信息網,都是建立在以戴春林香粉為代表的脂粉業之上。加上白璃在醫藥和毒方面的研究,融入到妝容技術當中,就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白璃原本白皙得雞蛋似的的膚色,被白璃刻意加暗了一層,眼線等的處理,都將她的五官妝得越發英氣。

若知道她是女子,或可用颯爽二字。若以為她是男子,便可用秀氣或是俊俏來形容。倒是一種奇妙的混合。

而她此刻用的這種化妝技術出來的效果,是她化身黎公子去萃華樓見拈翠的時候專用——拈翠一直都有個背後神秘的男人。這個男人似乎同她失散多年,一直都以書信來往。而她也正是因為這個男人,才雖然落入風塵,依然極力守身如玉。

難不難暫且不說,白璃便成了拈翠的保護傘——白璃化身黎公子,成了拈翠的常客,便可以替拈翠擋掉不知道多少采花蜂。

而這個黎公子,查到最後也不過是個麗水江南的一個世家子弟,自小沒了雙親,靠著些小產業,一個勁兒坐吃空山而已。

而墨胤故意這麽問,不過是想看看她到底心不心虛。

從墨胤的眼神中,她看出的不是篤定,而是猜疑,是自我認定的篤定。

她知道她不同於別的男子的體形,加上身邊的君晏,一定會讓墨胤產生聯想——可是她卻曉得按照墨胤這種多疑的性格,如果她主動送上門,反而會讓墨胤開始懷疑自己最初的判斷。

所以白璃輕笑,清澈的眸子對上墨胤探究的目光:“咱們的確見過。”

墨胤挑眉,將尾音調得老高;“哦?在哪兒?”想不到對方竟然自己撞上來了?如果當真是他,會有這麽爽快?還是,只是替人背鍋?

暫且看看對方如何說下去。如果是在麗水河……

“萃華樓,右國師不是常去的麽?”白璃對上墨胤的目光,眸光裏似乎有些狡黠,“拈翠還常說,嫣紅找了個好人,不僅成天家往她那兒跑,還待人特別溫柔……”

白璃嘴角的一絲笑讓身邊的君晏猛地英眉一皺。她一個女孩子家,說這些,難道不覺得臉紅麽?看樣子,她倒是經常去青樓的。那個地方,可都是虎狼之輩,如果有人認出她的女兒身,那麽……

君晏暗暗決定開始重新布置自己的人脈網。比如秦樓楚館,是不是也要開始安插自己的人手了?

說到嫣紅,墨胤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不悅。那裏的人,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些利用的工具罷了,怎麽可以提到臺面上來說?

墨胤這頭暗暗不爽,早已把懷疑白璃的事情給忘了,那頭白璃似乎卻還不過癮,盯著墨胤看了半晌,忽然道:“本公子看右國師,近來似乎食欲不佳吧?”

墨胤再次看向白璃,眼中有些驚疑;“哦?公子如何得知?”

心裏一邊罵著對方狐貍。饒了這麽個大彎,還是沒告訴他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麽。

不過這家夥認識拈翠,他不會……墨胤立即想起了昊仁當初在萃華樓出事的事情。最近昊仁和攝政王昊天似乎都在找這個敢在昊家頭上動土的人,不管此人是不是當日揭穿青衣的罪魁禍首,看在他和君晏認識的份上,如果把這個人告訴給昊仁,那麽……

墨胤幾乎瞬間便有了自己的算盤。

“右國師不必管本公子如何得知,只要知道,本公子還知道右國師近日似乎夜裏總是睡不太好……”白璃臉上的笑意更深。對上穆言投過來疑惑的眼神,略略有些心虛。

其實只是這樣一看,她確實有可能看出來的。但,其實這不就是當日在仙水醫館遇到墨胤的時候,墨胤對胡大水說過的麽——準確地說,是墨胤手下的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大漢說的。

說是墨胤最近不僅茶不思飯不想,還夜裏睡不著覺,等等等等,當時她也沒在意,卻不想今日卻用在忽悠墨胤上了。

而君晏呢,在聽到白璃說知道墨胤晚上睡得不太好的時候,挑揀反射地英眉一皺,心裏想的是,墨胤晚上睡得好睡不好,她怎麽知道?

“想不到閣下連這個都知道……”墨胤細長的眸子微瞇,這件事情,他可沒跟任何人說過。如果說剛才只是想要將這個人告訴昊仁,那麽,現在,他只想毀掉這個人了!

墨胤身上散發出來的一瞬間的殺氣,坐在墨胤身邊的穆言自然是覺察出來的。只是他依舊不動聲色地笑著看向白璃,話卻是對著墨胤說的:

“右國師可別被這位小弟糊弄了,方才不過是同兩位聊起了些醫理,說是常有騙人之術言說印堂發黑將有血光之災,在醫理中不過是睡得不太好罷了。所以在下這位小弟見右國師印堂發黑,便這麽瞎說了幾句,國師莫以為他就會什麽醫術了……”

在座幾人都明白得很,穆言這話,不過是為了給白璃說好話。畢竟,高位之人,基本都有個諱疾忌醫的毛病,縱使是看病,也不願大張旗鼓讓底下人知道自己身體不適——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稍有不慎便有人背後捅刀子。

尤其是墨胤這樣的人,需要有絕對的威信來讓自己的手下臣服自己,怎麽能告訴別人,自己身體有恙?

“原來如此……”墨胤假裝給了穆言一個面子,也給了白璃一個臺階下。只是心裏想要將白璃供出給昊仁的決心,卻還是未變。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這位小弟不懂醫理,穆小神醫卻是懂的。穆小神醫不妨告訴本宮,本宮此番,需要如何調理?”“調理”二字,墨胤用得十分小心。

諱疾忌醫,自然不願意說吃藥的——白璃也聽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只是她看向君晏,似乎是在說,有驚無險了。

“右國師身體康健,著實無妨。只不過心中郁結之氣過多,故而引起些厭食厭睡之癥罷了,右國師只需要放寬心,照舊生活,一陣之後,定然無礙……”

“厭食厭睡之癥?”

仙水醫館裏,得知方才之事的胡大水似乎有些吃驚,“穆小少爺,他墨胤,難道不是中毒了?”

------題外話------

今天終於到家,明日泡芙努力雙更,一更明日十二點,二更明晚十一點,雖然還是忙,但泡芙會努力的。為這些天不太穩定的更新道歉。再怎麽樣不會斷更,請放心。

102他誤會了

胡大水看著穆言,見穆言笑得一臉神秘,就更有些糊塗了。

“上回他墨胤到我這裏,璃兒也在,當時我就看出來了,墨胤根本不只是身體不舒服,厭食厭睡這麽簡單的,他的身體裏,早就有人投放了毒素,雖然是少量,但這麽長期投放,還是漸漸出了一些端倪……”

這下,不僅連穆言神色有異,就連白璃的臉上也都是神秘。兩人對視一眼,互相笑笑。

“怎麽?你們原來早就都知道?”胡大水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時間更有些糊塗了,“你們到底都在搞什麽名堂?”

“不是我們在搞什麽名堂,是有人在搞什麽名堂,”白璃終於被胡大水一臉懵逼的表情逗樂,忍不住道,“只不過我們也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只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想要墨胤死。”

白璃的語氣,對於“死”字,似乎並沒有設麽意外。倒不是因為穿越過來的她經歷過生死,也不是因為她現在所學的就是救死扶傷,見多了死人,而是因為,她穿越過來以前,本來就是個殺手——而她的穿越之身,到今天幾乎沒有人知道。

也不是因為沒有人問,而是因為,根本句沒有說的必要。

她的一些想法和看法,放在這個時空都是不被理解的。但這不妨礙她去理解和接受這個大陸的規則。

這個南軒國,表面上看起來簡單,一個女王兩個國師一個攝政王——其實內力的覆雜,也只有深入了解之人才能窺探一二。

這每個脫穎而出的政治人物,背後都有一個龐大的勢力組織和網絡。而每個網絡之間,有時候又相互交叉相互滲透。有時候你甚至都說不清,這個人究竟是屬於這個陣營,還是那個陣營。

而如今墨胤身上出現了長久存放的毒物,這對於白璃來說再正常不過——一方面是因為她深知這個網絡的覆雜,另一方面則是,其實她穿越過來的本主身上,也就是她現在的這具身體,也有許多錯綜覆雜的毒物。

自然,她是藥人,而墨胤不是。

墨胤身上的毒,其實短期之內不足以致命。這種毒物看起來同平常的身體不適或者勞累十分相像,可日子久了,這些癥狀漸漸放大,吃不下睡不著,長期以往對一個人的精神,都是很大的折磨。

只能說明這個下毒之人,定然有很深的心計,而且,還是墨胤十分信任的身邊人——否則,如何將毒藥長期不間斷地放在墨胤身上?

也許墨胤自己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所以才會重金到仙水醫館,偷偷地問胡大水這癥狀究竟為何病,且今日見到穆言,也不避忌君晏這個對手,直接便問了。

顯然,命,比什麽都重要。

而且,他顯然高估了穆言的醫者父母心——關於他身上的毒,穆言不僅只字未提,而且,還只說墨胤只是心中郁結罷了。

“想來我的話也並沒有錯,”穆言看著白璃,見白璃笑得一臉了然,自己也笑了,卻還是堅持把話說完,給人一種堅持給自己打圓場的感覺,“墨胤的確心中郁結之事太多,若是放寬心,這毒,興許發作的癥狀會不大明顯一些。若是他持續如此郁結,恐怕只會催發他體內的毒素。”

白璃搖搖頭:“其實這種毒並不難解,只要他停下攝入帶有這種毒素的食物,再加以調理,還是可以痊愈的。”

其實白璃未說的是,墨胤體內的這種所謂的毒,其實有些類似於她原來時空的鴉片。只是這種名為“瓔珞散”的無色無味的毒藥,卻不至於讓人上癮。

它卻又有些類似於迷幻藥物,一旦這種毒素在人的體內聚集到一定程度之後,一旦這個下毒之人漸漸開始催發毒素,且下意識控制這個被毒之人的意志,那麽這個被下毒之人就很容易受到下毒之人的控制。

所以換句更準確的話說,其實並不是有人要墨胤死,而是要控制墨胤——當然,這些話她並不打算說。

因為在她的眼裏,穆師兄只要做他的神醫就好了,這些朝堂紛爭之事,他能置身事外是最好。

而她麽,她自己都越發覺得,似乎因為當夜誤入惠文殿,她與這個南軒王朝的風雲變幻,半點都扯不開了。

何況,她如今還有任務在身。就算君晏不留她,她這會兒還是得回到君府去。

君府。

淩霄殿。

殿中的空氣依舊冷,盡管是嚴冬臘月,殿中依然沒有生起任何炭火——沿路一陣清風而入,吹起白衣侍女淩霜如浪的裙腳。

淩霜來到那上等梨花木纏枝雕花案前,擡眼看了下伏案疾書的主人,低頭道:“啟稟國師,女王已經回到流槿苑中。”

自然,她所說的女王,並不是指的姬槿顏,而是假扮姬槿顏的白璃。

君晏的筆下頓了一頓,她似乎比預想的回來得要快一些。穆言既然來了,她如何不多陪陪她最愛的師兄?

君晏“嗯”了一聲,皺起的英眉卻顯示出他的一絲絲不快。如果說這個穆言是別人,他定然不會是現在這個心情。

白璃是穆言的師妹,這層關系,倒讓君晏有些放心,又有些擔心。放心的是白璃不會是別人棋下打通到他面前的勢力,擔心的是,如果還找不到槿顏,往後白璃,就要一輩子做別人了麽?

其實也沒什麽不好,待在他的身邊,一輩子衣食無憂。可是,白璃的性子同槿顏的性子當真相差十萬八千裏,連槿顏都受不了的牢籠,他卻怎麽會想要將白璃關進來?

君晏想到這裏,難得一見地停下了手中的筆。原本下筆如有神,如今卻是一個字都寫不下去。

而且,白璃會否接受他的這份心意?昨日,他已經同她表達過自己的意思,那麽她今日從穆言身邊提前回到他這裏,是不是表示,她對他……

想到這裏,君晏心思一動,剛想要說到流槿苑去,只聽淩霜又道:“穆小神醫求見。”

君晏眉頭幾不可見地一皺,原來白璃這麽早回來,是因為穆言也來了國師府?

雖然心中不快,但君晏還是道:“請。”

一個字,才是淩霜熟悉的君晏。

淩霜應了去了,不多時將穆言果然領了進來。

海青色的緞面袍子包裹著穆言頎長而略顯清瘦的身姿,穆言一見面就將一瓶質地精良的白瓷藥瓶擱到君晏面前,開門見山:“今日璃兒在,便不便將這個給你。這個,後半年的,你且收好。”

那清朗的語氣,依舊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一種曠達,一種灑脫。見慣了生死,手中過的人命比吃的飯還多,穆言似乎早就看淡了。

君晏細細地看著那熟悉的白瓷藥瓶——瓷是白瓷,藥是好藥,上頭的花兒也是好花兒。淺淺的如畫的粉色,木槿。

所以就連從前白璃所中的毒藥,其實都是從穆言這兒出來的。旁人以為穆言從不攝政,不過是因為穆言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罷了。

且穆言,一直都在他的身後,替他查當年的事。所以準確來說,也不算直接涉政。

所以君晏收了那沈甸甸的藥瓶子,擡眼,將深邃的眸子投向穆言,頗有些嚴肅:“如何?”

他問的,自然是七年前的事。

“此番前來,倒是帶了些消息。只是這個消息對你好,卻對別人不好,”穆言臉上卻看不太出究竟有何喜怒,仿佛只是在述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當年的毒,現在又出現了。”

穆言看著君晏,卻未從君晏臉上看出半點意外。這張英氣逼人的臉,七年前也是會笑的。可是一夜之間家破人亡,從前胸懷天下的少年,如今還要為家仇去奔波。

“看來你都知道了。”穆言輕笑,端起君晏每回他前來都會準備的陳年桃花釀啜了一口,那洋溢在口齒之間的芬芳瞬間滲入脾肺,給人一種放松的感覺。

只是那香味在口齒之間再度回味之時,穆言微微皺了皺眉,看向君晏:“怎麽?今日倒是小氣。若我沒猜錯,這不過是七年的桃花釀,你的好酒呢?”

“封翊喝了。”君晏心知穆言所說的毒是什麽。

七年前的那場禍事,若不是那些卑鄙的毒藥,君家高手如雲,如何就可能一夜覆滅?當時他身在外租家,故而半點沒有被殃及。等他再度回到君家,只剩下屍橫遍野的慘相,和那些守株待兔的暗殺……

然後他逃了整整四十多天,帶著暗衛幾乎饒了大半個南軒,最後回到都城錦樊的時候,終於差點經受不住。如果不是當年那個紫衣女孩兒……

梅花兒樹上的紫衣女孩兒,雙眸靈動如同辰星。她看似隨手丟出的一塊玉佩,便救了他一命。

可是他醒來後,卻再也記不得那女孩兒的容貌。

君晏寬袖下的手下意識地摩挲著被暗殺利器所斬斷的半截玉佩,其本銳利的斷面,早就因為他的常年摩挲而變得鈍了。

流槿苑裏,白璃百無聊賴地逗著小雪——那只被墨采青確認為紅嘴鷗而瞞過眾人眼眸的雪鴿,專門為她和外界通信的。

本來,今晨接到師兄的銀杏葉,她便立即出發了。可是如今,本想讓師兄同她一起回鏡水庵的,師兄卻說有事要提前離開。所以她沒有人擋槍,回不了鏡水庵,只好又回到君府來了。

素琴將明日要穿的服飾都取了出來,問白璃的意見,白璃也只是懶懶的,隨手一指,便定了。

若不是因為拈翠,明日攝政王的賞花會,她本可以不去的。

想到拈翠,白璃一拍腦門兒,穆師兄一來她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雖然她明日也去賞花兒會,可是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所以她還必須給拈翠提個醒兒。

說幹就幹,白璃讓素琴取來筆墨,寫了張字條讓小雪叼著,不多時小雪便飛了出去。

然小雪並沒能飛出流槿苑,便被一只快得看不見影子的手撈了下來。

那人冷著臉看了眼依舊燈火通明的主屋,抓著小雪一路飛掠,三下兩下便到了淩霄殿前。

白衣侍女淩霜看見土影,似乎並沒甚意外,只是他手中的鴿子麽……

“再不輕點,就被你捏死了。”淩霜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也並沒有向土影打招呼,轉身便進了淩霄殿。

“……”土影本開了口想說什麽,但見淩霜背影決絕,便收回了話,吞回肚子裏。可是看看自己手裏縮成一團的某雪,還是小心翼翼地將手裏的勁兒放松了些。

可是放松了又怕它飛了,於是淩霜再次出來的時候,便見土影一臉小心翼翼地盯著手裏的鴿子——單手捏著改為雙手捧著,仿佛在珍重著什麽。

淩霜眼裏閃過一絲難得的輕笑,盡管只是一瞬之間,但土影什麽眼神?一下就看見了。剛又開了口要說話,淩霜便已冷冷打斷他:“主子請你進去。”

“淩霜我……”

“穆小神醫也在裏面,你自己註意。”淩霜再次打斷土影的話,將進門的路讓了出來。而後站立,便是冷人一個。

土影看了淩霜一會兒,還是扭頭進了淩霄殿。

待土影走遠,淩霜這才扭頭目送土影遠去,若有所思。

土影抓著鴿子進了殿:“主子,信鴿!”

穆言看著那鴿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不是?”這是白璃用來通信的鴿子,想不到被君晏的人給攔了下來。

君晏看著土影,深邃的眸子目光涼涼。他已經告訴過土影,未曾威脅到白璃自身安全的事情,一律不必管。

至於這只鴿子,他早就聽說了,白璃故意讓墨采青錯認其為紅嘴鷗——其實白璃大可不必這麽做。當初見白璃足不出戶便知道拈翠和槿顏的消息,他便猜到了什麽,很快就查到了這只鴿子。

所以如果他早想拆臺,這只鴿子此刻不會在木影手上,也不會被木影當著穆言的面送到他的面前。

穆言是他兒時的朋友,白璃卻是穆言的師妹,若他當真面看白璃送出去的信,豈不是明擺著告訴穆言,他在監視白璃?

“這是流槿苑中截下的,請國師過目。”可是土影,卻仍然將鴿子和手中的信都遞了過去。

在他的眼裏,那個白璃,不過就是鏡水庵的一個帶發小尼姑罷了,國師竟然讓他這個五行隱衛的頂級高手去保護她?他一定要讓國師明白,這個女人,也有見不得人的秘密!

“君晏,你的這個隱衛倒是盡責。”穆言看向君晏,清朗的眸子看不清他在想什麽。但君晏知道,穆言還是誤會了。他的言外之意,卻是——“原來,你是這麽對璃兒的?”

君晏冷冷地看著土影:“放了。”

土影一楞,看著君晏有些沒太明白君晏話裏的意思。國師讓自己把白璃姑娘聯系外界的信鴿放了?!

“信,你看了未曾?”君晏面色愈冷。

土影搖搖頭:“只等國師親自過目。”說著,土影將手中那薄薄的紙片又往前遞了出去。

“按本宮的話,將鴿子和信,如何抓來的,如何放出去,”君晏的面色,冷得已然可以下雪,“本宮的話,不想再說第三遍。做完了事,自到水牢領罰。”

土影又看了君晏一會兒,知道事情沒有回旋的餘地。他抱著鴿子和信出了淩霄殿,還是沒明白國師為什麽生氣,為什麽罰他。

土影走到淩霄殿門口,心裏還是覺得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麽抓住了白璃的把柄,還要被國師懲罰,最後還是要去保護她?這麽個藏有秘密的女人,若是留在國師身邊,豈不是禍害麽?

土影停下腳步,將那對折的薄薄紙片取出,打開來才要看,就被一雙纖細的手抽走。

一陣恬淡的桃花兒香,土影擡眼,便看見一臉冷然的淩霜,將抽走的紙片重新折好,又從微微呆楞的木影手中將信鴿捉走,將那重新對折的紙片放在小雪面前,小雪“咕咕”了兩聲,張嘴夾了。

淩霜看著手中鴿子的另靈眸,眼神頗有一瞬間的溫柔。輕輕放飛雪鴿,眼中的那種輕然,土影看得更呆了。一時間也忘記了,按照自己固執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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